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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 古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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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6 05:54: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翻写烟霞《古老的故事》的过程,无时无刻不在听同名歌曲。很害怕写着写着就失去原作中星辰般珍贵的执念与温情。但是刚完成开篇我就知道,接下来的编写注定会改头换面翻天覆地。我已无力扭转,只好顺其自然。只愿能秉承住原文中那一脉感动,简单平淡的将其完整呈现。
  雁西这个名字的由来,有心的朋友可去推测。对于宝珠,一直是心中不变的情结。曾有朋友质疑宝珠这个名字是否偏向女性化。会吗。也许。同样一束光线在不同视角都会产生万千变化,何况是一个需要携掣人物性格与命运的名字呢。但无论怎样,他对我来说却是最为真实的男性形象。内敛,沉稳,执着,善良且深情,像沐浴晨光散发清香的树木,一眼深扎心底。种种特性,令人欢喜。此篇中特别需要申明的是,“考尔瓦宝珠”中的“考尔瓦”,若所查资料不虚,在藏语中应隐含深意。
  一直以为,平庸无奇的小说也好,不入流的故事也罢,如所有喜爱散文诗歌或心情日记的人们相同,提笔的瞬间,个中每一段书写,都不过是笔者精神世界的自我放逐与流浪,亦或告别。若说的直白,不过是些用以蹉跎光阴的自娱手段。文字结束,内心清明。
  再次将一缕如篷草般渺小柔韧而又倔犟果敢的灵魂写于宝珠。愿天下所有善良女子得遇良善,所有隐忍终归喜悦。



古老的故事



  山西繁峙,一个面积不足三千平方公里的小小县城。在地图上看,尤如一只正在戏嬉奔跑的憨态可掬的小兽。境内一条全长八十公里的滹沱河自东而西贯穿中部。与别处相比,造物神分明对此处多投入几许宽佑。繁峙冬季不会极寒,夏季又没有酷暑,生活在这片土壤上的人们自然心态平和,生活不疾不徐。一年四季,周围山体总是葱葱郁郁,纵使推开窗也能在盛绿中瞧见大片土坯坡垄,但黄土与绿植却相接的毫无违和,很像秋与春郑重交接,并无半点荒凉之意。

  夏雁西出生在这里。此刻荒凉却在她心里如墨滴宣纸般晕染开来。这种薄凉中带着些许惊慌的情绪从未有过。甚至春春驿动的少年时期,她的生活还一直是简单而明媚的。直到在工作后遇见了那个男人。他笑,微露的牙齿闪出一道洁白耀眼的光。为她倒来一杯水,倚在桌边说些职场中寻常的客气话————说的什么她并没在意,她只是看着他的眉眼确认,自己的心正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如风吹过的树枝,在胸腔颤栗抖动。

  这个男人后来牵雁西的手,走过有法国梧桐的街道,也为雁西对着菜谱在单位的宿舍里学煲热气腾腾的罗宋汤。他们周末一起看电影,也会在参加完同事们的聚会后,悄悄躲进某个角落甜蜜拥吻。一切都是爱情中该有的样子,雁西觉得幸福。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他在她身边逗留的时间渐渐稀少。偌大一间办公室,只要站起身他就能看见她,只要挪动几步他就能路过她,顺便拧拧她的脸颊,或是摸摸她漆黑的长发。然而他宁愿坐在那里一丝不苛地工作也对她不发一言,仿佛恋爱正使他逐渐明白,相比爱情,工作才能更多的更持久的激发他的热情。

  雁西有一种手里的苹果被人抢走似的失落。她极力试图挽回恋爱初期的热切,然而最终发现自己力量有限,无法改变任何。她不得不一步步妥协来配合他的感情温度。那些日子,连她桌上的绿萝也渐渐枯萎成秋天独有的忧伤。随后秋天真正来了,雾气渐渐弥生,雁西与那个男子,竟已有很久不曾约会。

  明明相距咫尺,怎会遥若天涯。男子偶尔还是会对她笑,只是笑容枯燥干竭转瞬即逝。她由最初的轻声询问到质问,最后无法自控与他争执、撕扯、责骂,彼此筋疲力尽。男子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问,雁西,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你为什么不知满足。
  为什么我会爱你。雁西的眼泪流下来。我如此憎恨你的冷漠你的平静。如果疼痛能让你记得我对你还有一些渴望与需求,我便不惜与你就这样伤害到底。

  男人请了一个月长假。回来时,原本健硕挺拔的腰身已明显佝偻。雁西慢慢走上前去,抚摸他的额头,轻声说,对不起。以后你要多保重。男人低了头,犹豫不定地回,雁西,我们可以结婚的。即使没有爱情,我们也已经像亲人了不是吗。
  可是我心里还有有一团火。它烧得我好痛。可是,它就快熄灭了。雁西捂紧胸口。

  第二天雁西辞职,两人彻底在生命中失去彼此音迅。





  爱情是一场病。来若山倒,去如抽丝。
  她已31岁,似蒲公英吹出的种子,独自在异乡落地生根倔犟生长,形单影只。到达陌生的城市后,也有过几次界限不清的情感,但皆没走过序曲便被她单方面草草宣布落幕。她每月从工作中获取相对稳定丰裕的薪金,足以支付所有开支,只是爱情还是太过于奢侈,她再没有多余的心力消费。

  有时她怀疑自己的心脏是否开裂,缝隙僻深如渊,冷风不时从空荡的底处横扫呼啸,她摇摇欲坠,清晰感觉到死亡临近的黑色气息,可体检报告并无异样。心脑血管科室的医生对她早已熟识,每月给她定时开出宁心静神的中药,间隔补上几小瓶能够调节植物神经的维生素与谷维素。她抓着药袋低声问,我能好起来吗。

  刘姓医生看着她纤弱手腕上系着的一圈红绳。雁西,我想我无法再帮到你,或许你该去心理科做一下咨询。那里的医生我熟识,让我来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雁西淡淡一笑,摇头阻止。你已经帮助我很多。只是没人能治好我,我知道。
  雁西,试着去做一次长足旅行,对你有益。
  好的我会。谢谢你。

  她买好开往西宁的车票,到达海拨两千米之上的目的地时已将近晚上七八点。十二月中旬,旺季已过,游客稀少。她跟随一对相互依偎的夫妻走出站台,独自站在高原漫长白昼的最后一缕斜阳下,茫然闭上眼睛。空气如水流动,有蝴蝶振动翅膀的寂寞声响,带着微微刺骨的凌厉,如诵经般不停吟咏。繁峙从未有过这里的寒冷,但这里却令人惊诧地聚涌着和繁峙一致的令人内心宁静的热切乡情。出租车开过来,司机是个穿着灰白右开襟氆氇长袍的藏族男子,他探过头用普通话大声喊,姑娘,去哪里?她在回忆中搜寻了许久,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睁开眼睛说,我要去青海湖。司机看了一眼她脚上的单靴,向她招手,快上来快上来,八一路客运站早已关闭,这个季节湖面随时会结冰。我送你去151基地,苍天庇佑这几天不要下雪。

  151基地为青海湖的二郎剑景区。车行缓慢,到达那里已近十一点钟,天色见黑,又恰恰下起雪来。雁西伸手去接,雪花小朵小朵绵糖似的融化在掌心,水珠晶莹。她顺着指示牌的方向往东走,几座纯白色移动公寓在湖边泛黄的草场上整洁,屋内透出的灯光温暖明亮。上前询问,已全部客满。再去附近尖顶的原木色花园木屋去询问,仍旧一室难求。她不禁有些暗自发愁。所幸载她的司机并未离开,他看见她从木屋背着行李走出,便远远跑来,问,没有找到住的地方吧。这个季节很多民宿都已停止接待,你衣着单薄,一看就是没有做好旅行准备。如不介意,我可以介绍你到我堂弟那里借宿,只是条件简陋。雁西听了,满心欢喜。这样天寒地冻的夜晚,能有躲风避雨的地方就已十分知足,哪里能够再多挑剔。

  司机联系好他堂弟,便让她在景区大门等待。他自己则还有一单生意要接,需先行离开。雁西隔着车窗玻璃向他挥手。湖水在黑压压的天空下整体轻晃,夜色深沉,雪花静寂无声。整个世界多么冷清,又多么安宁。他的脸不知不觉浮现在眼前,梦魇般既模糊又清晰。胸前一阵牵扯般悸痛,她的眼角慢慢湿润。

  这时,黑漆漆的湖天交界处,一道道闪电毫无预兆地相继斜空劈过,雷声巨厉,狂风搅动雪花漏斗般在空中横冲直撞,天光忽明忽暗,雁西惊悸地捂耳尖叫。水面在她的尖叫声中愤怒激荡,像披起银色战袍的死士,向着陆地拍岸奔哮。紧接着暴雪降临,夹杂铺天盖地的冰砂。受狂风与急降的冷空气肆掠,以冰砂为核心的晶雹越滚越大,雁西蹲地不起。后背传来一阵阵被砸击的痛楚。天地已被撕开裂口,末日来袭,恐惧替代一切追忆。过往会被埋葬,爱恨得以终结。她在死亡边缘隐隐感受到一丝新生的快意。

  一只手臂从身后将她拦腰夹起,孔武有力。雁西,睁开眼睛。

  瞬霎,雷电骤停,风收云敛,湖水冻结。天地平复如初。荒原披上雪装,月亮从湖面跳出来,延绵万里,一片温柔。

  雁西为眼前的景色震惊。身侧的男子站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遮住她的视线。他有一双明亮而略带忧伤的眼睛,眉峰高耸,皮肤呈现健康的麦色。头发干净整洁,身系厚实的羊羔绒紫色长袍,右袖从袍中抽出,露着白色衬衣,腰间一把半臂长镶有蓝松石与红蜜腊的古铜色直匕手艺精致。还没等雁西张口,他已高举一条织有莲花花纹的白色丝质哈达,以高原延续近千年的庄重向雁西弯下腰身。

  雁西双手接过,挂在脖子上。谢谢你。你是来接我的吗?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盯着她的眼睛,说,我叫考尔瓦宝珠。请你记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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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连载 + 150 很给力!
孤独的旅行者 + 10 难得好文
花落 + 10 很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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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6 05:55: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沐暮 于 2017-10-17 13:25 编辑

 
  余生是否还有这样的场景。明晃晃的月,雪原闪光。一个紫色藏袍的俊朗男子。雪白的哈达飘动。万籁俱寂。
  
  他们开一辆黑色牧马人。风温柔吹起,星空幽蓝,雪月相互映照,熠熠生辉。沿途路遇多处风马旗,红黄蓝绿白,在湖边明妍而寂寞招展。彼此鲜少交谈,他不时从车内后视镜观察雁西是否入睡。每遇见一处玛尼堆,他便邀请她下车。雁西静静站立一旁,看他跪在雪地用手刨开雪被,挑选洁净石块,抽出配刀在上面用力凿刻一行经文,然后以额头轻触,垒入石堆。回到车中,他问,你冷吗雁西。
  他们相识不到半小时,他唤她名字有如亲朋。令人意外的是她并不反感,内心反觉自然安定。精神上的契合有时毋需特别验证明辩,它到来时,心意总会比理智更早一步感知并承接。
  我不冷。你是在为家人祈福吗。
  他在后视镜中与她对视。是。这已是我第321次这么做。为家人,也为自己。
  听说祈福需择吉日。今日是否吉日。
  不。但是有你。

  谈话结束,他们再度陷入沉默。越野车底盘悬架,舒适性较差,雁西渐觉昏沉。别睡。宝珠低声提醒。我们很快到家。

  车停在较高处一座黑褐色方形帐房边。帐房由两长四短六根立柱支撑,周顶覆盖着厚实的牦牛毡毯,看上去二十平米大小,最高处离地近两米,在雪地显得肃寂萧杀。宝珠跳下车,伸手接过雁西的行李,掀开一条有缝的门帘,将她引入。帐内设施简朴。顶部悬挂一节由电池供电的节能灯,中央摆放一套带管道的金属饮灶。地面铺设三层毡毯,隔绝了地表湿气,踩上去有草地质感。五六只油黑发亮的镶铜边木箱沿边摆置,箱上整齐码放瓶罐锅碗等生活用具。帐房的四周用泥土砌了矮墙用以加固,一些粮袋灶器就堆在墙边。
  他出去,从车后座扛出一张用狼的毛皮缝制的毯子,加铺于木箱边的地面,示意雁西坐下,用银杯给她倒满青稞酒,说,不必拘泥礼节。尽管喝。她点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再次为她倒满,然后升火熬煮奶茶制作糌粑,动作利索熟练。今夜在这里睡,明天傍晚我带你去马场借马。我们一起绕湖。之后几天,我们可以借宿别的草场主的帐房,我和他们都有些交情。
  你凭什么替我安排行程。雁西心中不快。我并不会骑马。
  可我知道你想骑。
  你如何知道。青海湖已经结冰,我千里迢迢赶来还能看见什么。有什么意义。
  若无意义,你因何来到此地。
  ……
  就这么定了。把我当成你的同伴。快睡。

  她被说服,在狼毛毯上倒头便睡。半夜酒劲一过,她受寒气侵袭冻醒,发现他盘腿坐在她脚边,两手快速搓揉她的双脚。做什么。她踢开他的手。他并未生气,转身拿来一些棉布条和他自己的长靴,她会意,立即坐起来用布将脚包裹好,塞进他的羊毛长靴中去。
  对不起,刚刚对你态度不好。她缩回被窝中只露出眼睛。
  不必道歉。我们草原人愿意对谁好,就是一辈子好。哪怕被刀割了扔去喂鹰,都是心甘情愿。
  一辈子或者永远都是假命题。雁西笑。它只能在最初的有效期内成立。我敬仰你们的传统和信仰,我也愿意相信所有的起誓都缘于真心,但我不能相信永恒。谁都无法为未来作出保证。
  我理解你。
  你如何理解我。不久之前,你还在你的营帐,我在我的站台。我们彼此并无交集。你对我并不了解,宝珠。你甚至从未见过我。
  我见过你。很多很多次。每次和你一分开我便立即来见你。只是你从未记得。他叹了一口气,走出帐房。

  那个后半夜,一个藏族男子在朦朦雪中裹着毛毯,将藏族情歌祷词般忧伤地反复吟唱。

  慈祥的月亮仙女
  神圣的世界之宝  
  清爽的快乐之源
  你就是那唯一   
  愿这皎洁的月亮  
  在那空中永固
  周围万里星辰
  爱你真心不变
  心中的宝贝  
  一生的伴侣  
  平安幸福的根本
  你就是那唯一
  





  树木如何生长,皆缘于土壤。贴上烟霞原作地址与音乐。接下来我也不知会将故事引领何方,但无论结局如何,都感谢有你文字中的灵光指引。我现在竭力想做到的,就是看着你,感受你,完成她。
  待续。

古老的故事    作者:一袭烟霞





点评

已经溺死其中~~~~~~~  发表于 2017-10-19 23:29
有时读帖比写帖更辛苦~谢谢烟霞和梅朵~  发表于 2017-10-19 00:40
在默默追贴,最佩服沐沐那些细致入微的环境描写,很有大家风范  发表于 2017-10-18 19:43
第321次这么做,看到这句,心里一股暖流。他是来拯救她的,可是她怎样才能允许他走进自己心里?那样一个火一样执着的女子,怎样让心不再滴血。这一章最打动我的是各种动作细节。加油!真棒!  发表于 2017-10-17 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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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6 05:55: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沐暮 于 2017-10-26 21:49 编辑


  我又要再一次在青海湖边策马怒奔了。即使寒风如刀割般挲过我的身体,我也要带着我未来的妻子昂头冲进它的媚眼中去。冬季早已从龙驹岛那边席卷而来,牧场曾经鲜绿的茎叶在大雪下哀哀齐鸣,而哀鸣正是献给神祗无尚神力的赞歌。我为什么要悲伤。我开始为昨夜的伤感暗自羞愧了。古战场金戈铁马的壮烈早已远去,此刻我的女人回到在我怀中,她的长发充满情欲地不断拍打我冰凉的额头与脸庞,我是青海湖的汉子,我理应像胯下的黑马一样发出滚烫的嘶鸣。天上一轮月,月下一匹马,马上两个人。我们在雪地中追风逐月。她的身体跟随着马匹的颠簸起伏,口中兴奋地叫喊。飞,飞,飞!宝珠,你快唱歌!于是我放声歌唱。她仰头大笑,雪花如飞落的云彩被马蹄踏出朵朵素净白莲。

  冰湖作证。我的心被她肆意的笑声划拨到天际,化作星辰返照她身上。我每一口呼吸都变成植物努力汲取她的香气。我赖以存活的女人,我要多少次从未来走向你,再从你身边黯然归去。人类为了繁衍,编织了200万年的神话,就在这青海湖,每一座雪山都藏着一朵小花,每一条高原鳅都有一个情人,每一片草场都住着一个仙女。你又有什么资格选择孤独终老呢。我忍受轮回的鞭打,从高原边缘向腹地,一次次追溯你。冰湖作证,你既是我存在的起源,也必是我消亡的归宿。十万里雪原十万里寂寞来来去去,今夜,风雪都请不要再为我哭泣。

  一大片雪原被黑马甩到身后,我们远远看见桑吉大叔的帐房在夜幕中升起白色清烟了。桑吉大叔十七岁的女儿披着烟黄面纱跑出来迎接我们,领口与衣袖绣着吉祥图案的鲜红镶边在雪地中格外醒目。她很漂亮。我的小雁头也不回地说。漂亮吗。我试图从她的话里捕捉女人的嫉恨,哪怕只有一点点。经过昨夜的一番表白,我自以为在她心里植入了毒果,当面对除却自身之外的来自女人的美妙时,那些毒果就会喷发出酸甜汁液,将我身为男人的荣耀浇灌得肥沃而滋润。然而我失望了。她只是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之后,便不再说话。这多少让我高昂的情绪变点有些沮丧。

  卓嘎拉着我们,把我们带进帐中坐下,雁西端庄地俯身向家中两位长辈磕头行礼。央金妈妈拉过她的手,笑眯眯地不停抚摸,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她。我刚刚低落的心又重新高兴起来。桑吉大叔盘着腿稳稳地坐在最上方,吸着自制的鼻烟,用下巴指了指了帐外说,明天别出去了吧。天太冷。女娃刚来这里,别把人冻坏。

  没关系。我的小雁抢先我一步说。我不怕冷,宝珠把他的衣服给我穿。我喜欢这里。

  大家都笑起来。卓嘎捧出酥油茶和糌粑,看了看雁西,冲我调皮地夹眼。草原上的女孩子成熟较早,我瞬间读懂她眼底闪现的深意。小毛孩,瞎凑什么热闹。我瞪了她一眼。她舌头一吐,掀了门帘一溜烟钻出去搭马棚了。我来帮你。我的小雁也跟了出去。不一会儿她满脸绯红地回来了,一屁股坐着,只是闷头捧着木碗喝茶。怎么了?我低声问她。她不理我。我踏出帐房一把拉过卓嘎问,你这小东西,你刚才对她说什么了,嗯?卓嘎格格地笑起来,一边挣扎着跑开一边回头高声喊,我对她说---你,想,和,她,睡,觉!

  啊。你这高原的小女人,狼毒花一样带着野性去聆听与顺应自然心声的女人啊,你扒下我一直克制的道德外衣,赤裸裸地把我的情欲展露给我的小雁了。可她不是你,她的脑子受环境与自身经历封印,已是一座精密蚁穴,情欲被蚁后般权威的理智控制得严丝合缝,渗透不到一点到身心中去。你怎会知道,在她对情事的认知里,相爱的人总要勾心斗角厮杀不停,直到一方战败一方收兵。单纯的情欲只配被归类于臭皮囊们最为不负责的无知冲动…………我要怎么去解释我对她爱情的忠贞,我要怎么去向她解释肉体的结合在这高原上的无辜与圣洁呢…………

  桑吉大叔将靠暖炉的位置安排给我们。出于礼节与涵养她没有拒绝,侧身面向里睡了。我讨好地用脚轻轻碰了碰她,被她一脚踢了回来。这是她第二次踢我了。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一翻身,我也满怀委屈赌气睡去。

  天亮后卓嘎气急败坏地摇醒我。你女人跑了。她骑马跑了!别胡说。我低声喝斥她,急忙起身穿戴,内心却也慌乱起来。好心的桑吉大叔已把他的车准备好。快去追!顺着马蹄印走!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灵魂跟着车轮一起飞升。仁慈的白度母,请庇佑我的爱人平安,不教她从健壮的马儿身上掉下践踏;请敕令冬季的狼群在林中猎食裹腹,遇见我的爱人务必绕行;请延缓正午的阳光普照,不要刺伤我爱人清澈无尘的眼睛……马蹄印一直延伸向马场的方向。她是要去还马么。然后呢?她就准备再一次从高原离开,从我身边逃脱,回到她冰冷的世界中去延续她凄凉的人生吗。那我呢?我又将回到起点,再一次穿越时空之门,重新以陌生人的身份与她在景区门口假装偶遇?

  不。每一次时空逆转都会带来一次契机。我不能轻言放弃。我既已在轮回中苦渡321次,我必须春风化雨偷取她身为女人的所有娇艳与柔情。我的命中若无她,我便没有了命。我怎么能放弃呢?

  越野车的影子渐渐变短,我的心被高原的日头烤得焦黄。好在一路并没有发现野兽踪迹,这稍稍使人宽慰。继续开了近二十分钟,我那小雁在马背上左右摇摆的蠢笨背影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一个油门到底,我冲了过去。

  你做什么。我把她从马上拉下,她气咻咻地甩开我的手,从包里掏出钱塞入我的袄中。我不跟你走了,以后别再跟着我。
  还为卓嘎的话生气吗。我把钱塞回她的包里。雁西,你的脾气真的很不好,为什么不给别人解释的机会。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们很熟吗?你若没有那种心思,别人是如何知道的?况且对方还是一个小姑娘!你怎么可以和一个小姑娘谈论那种下流话!她看上去真是要气坏了。

  可我要笑了。我以雪山之重的心意全力爱着的女人啊,这才是你身为女人该有的蛮横与娇嗔。你怎么可以不生气呢。难道你的男人与别的女人之间的亲密谈话不该使你恼怒么。即便你不了解这片高原而冤枉了我,我也愿意让你痛快淋漓地将我痛骂。你应该狠狠揪过我的衣领,用你的牙齿咬破我的皮肤我的颈脉,让我的鲜血为你在这雪原中抛洒出一片鲜红的格桑花来。你为什么不呢?

  我呵呵傻笑着,我的小雁转身就要走。突然她哎呀一声,蹲在地上捂住了脸。
  怎么了?我想拉开她的手。
  我的脸好疼。她不让我碰她。

  我心里一惊。雪光!这是与天空只隔着一座高山的高原,她的皮肤还不能适应这里的气候与光照,更何况白日里雪光和日光互相折射,她的脸在长时间的裸露中被紫外线灼伤了!我用力掰开她的手。果然,她的整张脸呈淡淡的绛红,用不了多久,就会长出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透明水泡,这对女人来说,如何接受得了!

  怎么了?她看我的神情不对,也紧张起来。
  哦,没事。我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只是被太阳晒伤了。

  我们又回到桑吉大叔的家。卓嘎看到雁西的脸,当面就噗嗤笑出了声。央金妈妈在她身上用力拍打了一下。我看到我的小雁脸色变得难看,知道她心里开始难过了。是啊,这么敏感且心思缜密的女人,我如何能瞒得了她呢。我的心因为她的难过而更加难过了。央金妈妈捧起她的脸看了看,表情凝重地转身对桑吉大叔说了几句话,然后她走出门去,在帐上细心地贴上红布条。我知道,她这是在为雁西祈福避灾呢。过了一会儿,我的小雁感到心里过意不去,她凑到我身边央求,带我回去吧,屋里有病人对你们来说是不吉利的事吧,我不想给大家添麻烦。我刚想起身,卓嘎进来咧咧嘴说,我帮你们把住的地方搭好了,就挨着大帐。你们不必回去,就在这儿安心住两天。咦,她什么时候出去默默干了这些呢?这个没心没肺善良纯朴的姑娘!

  傍晚桑吉大叔回来了,送给我们一只光洁的石药瓶。这是从山神那儿求来的,拿去擦。至于脸上会不会留疤,那就要看山神的旨意了。他说。

  夜里雁西的脸开始出泡,一个一个,像沼泽地里的毒气不断向上汩动。我是不是很丑。她用眼神哀哀地询问我。我能怎么说呢?我只能默默把她搂住了。我的小雁在这个时刻变得软弱了,她不再挣脱,乖乖地枕在我的臂弯里两眼盯着毡顶。

  睡会儿吧。我劝她。
  睡不着。她摇头。我想起很多人很多事。可是这些人事都已与我无关。仿佛我早该消失似的。只有消失才是对自己与别人的救赎。如今我容貌已毁,虽然会有难过,但也觉得轻松。至少,我已不再是回忆中的那张脸、那个人。我可以不用再想了。

  我的心在流泪了。我心爱的姑娘,你越是刻意便越表明你难以忘怀。你所谓的别人只是因为对感情的好奇而无心地把你当成了餐前的一杯开胃酒。再盛大的宴席,若有一方只为贪图一时之欢而不懂得在日后维持情义,结局必定会曲终人散两无干系。你又何必如此恋恋不忘为难自己。难道我的热情还不足以熨贴你的伤口吗。难道我三百多次的追随比不过那一场冷清的回忆吗……

  然而我终究什么也没说。我只是说,雁西,我永远会陪着你。无论你老,你丑,你满脸的疤痕。我向雪山起誓。你是我的唯一。




*待续*


点评

么,给我力量!  发表于 2017-10-19 23:54
容我喘息一下,再读~~  发表于 2017-10-19 23:29
这是多久没有读到这么的心动的文字,爱妃笔下有神,简直是一场电影一样,大写精彩~~~  发表于 2017-10-19 23:28
这一章节,我读了又读。仿佛真的已经走进了毡房里,一切描写的如此身临其境。故事人称的变化让我一下就分不清小说与真实了。未来的爱人,好感动,他原本可以不回来,就在未来的某一天等着她出现就好了。但是他  发表于 2017-10-19 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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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6 05:55:5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沐暮 于 2017-10-26 21:55 编辑



  朝圣者满脸虔诚地俯身湖边又爬起,飞鸟破空疾行,鸟头向着湖心。创世神在开天辟地后匆匆离去,留古荒人日夜不停翻动石块与泥土,追随古漠大风浪潮,捡起神魔交汇的音律奉于头顶,于是这片天空上连秃鹫都有了信仰与使命。我们又该准备出发了。天空与雪原连成一片明晃晃的白银为背景,我的小雁裹上大红面纱,如一尊从烈焰中走出的女神。发白的太阳从她头顶滚落,在声势浩大的寂静中一边燃烧一边呻吟,之后,黄昏碎裂了,黑夜碎裂了,黎明再次降临。

  走吧。桑吉大叔说。有情的人,你赠予一棵珊瑚,他会当做无价宝。无情的人,你赠送万两黄金,他也不会说一声好。你们都是有良心的孩子,愿山神赐予你们永世安康。央金妈妈沉默寡言,准备好干粮与饮用水挂上马背。卓嘎牵过黑马,将缰绳放在小雁手中。我们就要拜别那座为我们提供奶茶炉火与亲情的帐房了。我们将带上长辈的训育与姐妹的叮咛,以反哺的真心实意向仁慈的雪山之神朝圣觐献。

  路上我的小雁好奇地追问那瓶将她医好的药里有些什么。我说那只是山鼠油,小雁便耸了耸肩。她无法相信神祗的力量,却单纯地愿意信任与听从老人的智慧和训戒。山鼠是神的子民,我们也是。山鼠为这片高原上奉祭生命,我们也是。众生在神的眼中相互平等,互相牺牲。我的小雁还不是高原人,我不必深究她的思想,我只想对她说,请死后和我一起天葬吧,空行母的化身会从空中盘旋而下,替我们净化灵魂。让我们像山鼠一样得以永生,然后生生世世结为夫妻吧。我能这样以宿命般的告白悲壮而又直接地邀请我的小雁加入我的生命我的爱情吗……我狠狠抽动马鞭,黑马长啸一声生出翅膀,黎明向后退去,冰湖向后退去,地球在一片苍茫中旋转。

  让我再抱着你睡。出发前夜我近乎哀求地对她说。不行。小雁口吻冷冷的。再让我抱着你。我继续请求。自从第一天你用我的胳膊当枕头之后,如果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不行。小雁翻了个身,闷闷地重复。伤口已经恢复,我已经不会再痛。
  所以呢?我闹起脾气。雁西,你只想着自己。
  她猛地坐起来,生气地把我向往帐外推。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所以我狠心的情人啊,你又一次拒绝了深爱你的男人,把他像牦牛似的从你身边赶走。在冰天雪地的寂寞荒原,他却不得不在一次次被鞭打放逐后,仍如猎狗般对你尽心费力。那些原本可以属意的肥美的花儿与羊群呢,那些多情的扬鞭高唱情歌的女子呢。
  我开始诅咒命运了。

  寒雪,凛风,白色的世界。我的嗓音发哑,眼睛干涩。假使我不是高原的后代,假使我能摆脱命运的桎梏,我或者可以停下马来,用几十年的余生和她谈谈所谓的风月,谈谈那些百无一用的梦想与幻灭。假使我是一只饱经风霜的鸬鹚呢。我还可以以智者长情的姿态穿越宽阔湖域,将最肥美的裸鲤谦卑地祭奉在心爱的女人脚边。或者干脆就只做高原上流浪的苍鹰,日日俯瞰大荒中如陨星跌落的生命,最后自己孤独老死在鸟岛之上受众神唾弃……可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这个庄严宝相世界选中的两条腿的马匹,注定要背负苦难在时光中来回梭巡。在空无一物的苍穹,向着新一轮古老而又崭新的旅途出征。我的胸膛涌动着咸咸的湖水,我的小雁却并不领情。她又下马向着冰湖祈祷了。这个愚蠢的女人,你在祈求什么呢。祈求时间赐予你初心不死的妄念,还是祈求青海湖馈赠你永不妥协的沦陷。你失落的信仰难道没有告诉过你,男女的情爱结合才是自然界最和谐恩爱的进展与统一么。天空胸怀云朵,大地雄揽风雪,我以一个高原男人的热血与爱情,凭什么不能去品尝你那花朵般甜蜜的心?

  海拨三千多米的高原,会流泪的只能是鹰爪下的鼢鼠。我高昂起头,穿过人迹鲜芜的黑马河,祁连山脉的曲线不久便如白玉无瑕的女体横陈天际。近了,近了,风马旗在空中振风而响,我的小雁跳下马来,扭动身躯,向山口走去。

  纱巾飘动。她的背影在天山脚下燃起火团,那分明是雪山神女俯卧的身体滚出的一颗血红心脏。她将双手高举过头顶、合掌、齐胸、向前伸去,身体下跪俯地,一步一步叩起长头。雪山苍茫,大地无声。在庄严肃静的画面里,我为我的小雁激动不已。突然,黑马在身下左右踏蹄,显得极为躁动不安,我心底一凉,立即拉转马头四处望去——————狼!

  一只黑灰色高原狼低垂着脑袋,身体紧贴雪面,在已不足五十米的地方慢慢向浑然不知的小雁移动。马蹄印背后,它的足迹一直如影随形,看来已跟踪许久,一直在等待进攻的时机。雁西!我大喊一声,用力在空中甩出一记响亮的马鞭,策马冲出,横在小雁与黑狼之间。

  我的小雁回头后吓得面容失色,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黑狼狠狠盯着我,双肩耸立,耳尖警惕地抖动。雁西,慢慢站起来,慢慢向后退。我快速跳下马将腰巾解下厚厚地缠裹好左手,一边紧盯住狼的眼睛,一边小声嘱咐。

  宝珠我害怕。小雁声音颤抖着,双手紧紧拉住我的胳膊。

  别害怕。听话,慢慢的后退,退到石块后面,一旦瞅准机会就骑马逃走。去!我拨出配刀,半侧身体,对准黑狼。

  小雁慢慢向石块退去。黑狼前爪在雪地刨了一下,身体微微后倾,眼里射出愤恨的光。我右手握刀,明显感觉到全身的肌肉呈紧绷状态。高原近年很少有恶狼伤人事件,人们世代把与狼的相遇当作幸运。但这毕竟是一头在雪地中与群体失散的孤狼,看样子已饿了好几天,它的危险性不言而喻。

  果然,它向前移动了。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再近十米它就能清晰地听到我的心跳声。这种狡猾而充满灵性的动物能轻易从对方的身体辩识出恐惧。心率,呼吸,眼神。我必须保持冷静。风从耳畔来回呼啸,我似乎听到小雁绝望的抽泣。啊,我的小雁,我的爱人!

  稍一晃神,黑狼趁机腾空向我的咽喉扑来,我身躯一震,果断举起裹着腰布的左手阻挡住它的撕咬,就势滚倒将它压在身下。黑狼毛绒绒的身体内发出低低的咆哮,不能等它咬第二口!顾不得疼痛,我举起尖刀向它眼睛刺去。黑狼长啸一声松开了嘴,四肢因为剧痛而笔直地撑向空中挥动挣扎,我拨出尖刀再次用力刺进它的腹部。血,血瞬间在空中如烟花喷射,黑狼像被钓出水面的鱼类,不甘地奋力扭曲扑腾,被血染红的雪团不断飞起又落下。我没有知觉了,我只知道自己要死死压紧它,我只知道自己一刻也不能放松。就这么拼尽全力地压紧它!压紧它!渐渐的,它的眼神黯淡了,它的身体绵软了,而我不知不觉已是满身血腥。黑狼喷溅的血,人类渗浸的血,在雪地中无声融合,凝固成鲜艳的冰晶……

  宝珠!宝珠啊!我的小雁叫得撕心裂肺。鱼类爬上岸生出长而健壮的脊椎,猿人举起石器开始声势浩大的围猎,时间已经翻过那么漫长的篇章,她的热泪洒在了我的后颈。脊背一阵酥软,她的小手从我腰际伸向前来,死命剥开了我的长袍。我的耳畔传来一个女人来自远古的温热而又低沉的呼吸。宝珠,宝珠。她扳过我的身体,我眼前一阵眩晕。红白世界远远淡去,生死淡去。春的绿柳正在她发间缠绕不休,大地又在春风中解封了。淡黄的大腿,浑圆的臀部,一对满月在女性身前升起鼓动,我的血液顷刻由冷变热急速沸腾,大脑空白,全身控制不住地狂烈颤抖。她跪在雪地,哽咽着扑过来咬住了我的嘴,柔软的腰身缠住我宽厚的身体翻转扭动。我要窒息了……我的小雁,我的小狼呵……我在幸福的深井中越坠越深,发出如病痛般的呻吟。我爱你,我爱你。她银蛇般纠缠,抱起我的左手吮吸伤口又吐出,嘴里含糊不清地反复回应,几滴血液从她口角滴下,在乳房上划过优美的孤线。我高涨的情绪瞬时如开湖般在体内擂起战鼓了,一声低吼,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一次次以男人的荒野热力覆盖填满她的身体,直到她筋疲力尽。

  汗液冰凉,冬天回溯。

  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会被狼吃了呢。我的小雁理好衣服推了推我。真要死了也值了。我赖回去,把头重新埋进她柔软温热的胸前。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吃你的奶,长得像你,多好。她低头呸了我一口,说,快走吧。拜山之后立即去打疫苗,听到没有。

  碧蓝的天空下,一男一女在纯白的云雪间并肩向山体叩行。我们是真正的情侣了。小雁拉着我的手,神情像出发前一样淡定从容,而我在情事之后许久,仍旧激动得指尖打颤。雪山披上圣装,以骇世惊俗的全貌巍然绰立在我们面前。我突然像鼢鼠一样落泪了。永恒的追求,永恒的爱情。雪山作证,我的爱是与神祗同日出生,我绵绵的岁月只为一人轮回,那迫人寂灭的无尽苦等,还有无数次起伏不定的凄惶悲切,都将在这一刻作为最神圣的祭献。

  吻了吻小雁的嘴,我为她再次唱起情歌,快步攀上山腰。我的小雁微笑着看我孩童般在雪中跳跃,忽然她的声音变得尖锐急促,来不及细想,一阵巨大的异响传来,半腰的雪整体滑塌,雪山崩溃。

  我在世界的尽头,最后看了一眼我热爱过并热爱我的女人。

  慈祥的月亮仙女
  神圣的世界之宝  
  清爽的快乐之源
  你就是那唯一   
  愿这皎洁的月亮  
  在那空中永固
  周围万里星辰
  爱你真心不变
  心中的宝贝  
  一生的伴侣  
  平安幸福的根本
  你就是那唯一






尾声



  开始是一场梦。结束更是。

  雁西失去了他的踪影。她发疯似地在雪地刨挖,直到双手死物般没有了任何知觉。她绝望了。手机信号中断。她跨上黑马回去呼救,桑吉大叔的帐房已凭空消失。苍茫的雪野上风声号喝,一切过往的痕迹都被覆盖。她又趋向马场。然而没有任何人认识宝珠。似乎他从未出现在高原,从未在这片土地上存在过。可是她的唇上留有他的温度,她的皮肤记得他的气息。她不能忘记。

  她回到都市,仍旧是一个伤心的人。只是这一次,她的心神安稳。每当她抬头,天空中的云,都是雪山倒影。

  一年又一年。又到十二月,她再次去青海湖。景区门口,一个三十几岁的紫袍男子终于开一辆黑色牧马人前来,问,你是我堂哥说的客人么。我是来接你的。

  雁西站在原地,含泪一笑。你好,我叫雁西,请你记住我。






*完。匆匆*




点评

亲爱的饶了我~  发表于 2017-11-1 20:43
严重偷懒的嫌疑~~~  发表于 2017-10-29 22:58
的确是没耐心写了,再写我所有的时间都要用来失眠了~~  发表于 2017-10-28 10:37
就是觉得有些仓促了,还没完全展开的精彩画卷的感觉,意犹未尽,意犹未尽  发表于 2017-10-26 22:25
兜兜转转,出现与消失都设计的合情合理,高潮到了尾声也就到了,情节设计的非常紧凑,感动。经历了生死的爱情才经得起等待的考验。太棒了!  发表于 2017-10-26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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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人数 1金钱 +150 收起 理由
短篇连载 + 150 很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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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6 07:34:04 | 显示全部楼层
    虽然昨晚提前读过你写好的这一部分,可是一早上醒来,看到你发到论坛的小说,又逐字逐句细细读了两遍,雁西的性格跃然字里行间,外表沉静内心是火,带着初恋的伤痛她该如何走出自己的心结,重新拥抱爱情?很期待后续文字。

    与其说你有意改写我的故事,还不如说只是借用了一个思路甚至已经把这个思路拓宽了更多,所以这个只是和我的故事同名的一个小说,开篇已经如此深深地吸引了我。看好你,加油!

   很多细节的描写非常漂亮,可见你做了足够多的功课。环境与心境的对比,那株绿萝,亲爱哒,这才是小说,越读越爱,又一次看到你的文字,太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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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争取后面写得出彩些。我总是写得太过拖拉。  发表于 2017-10-17 13:23
别给我加油啊 是沐暮在写呢。  发表于 2017-10-17 00:01
一袭加油,高人不露相啊。  发表于 2017-10-16 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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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人数 1金钱 +100 收起 理由
短篇连载 + 100 活跃版友,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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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6 20:28:45 | 显示全部楼层
占楼,又看到沐才女的小说,惊喜,又是烟霞的思路,两大美女合作,必有精品。

这样精致的文笔,细腻的笔触,雁西应该是一个贪婪于爱中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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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完它,都是有耐心滴人。  发表于 2017-10-17 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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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6 21:02:22 | 显示全部楼层
抢在孤独之前,来加了精华

走孤独的路,让独孤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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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你更狠 哈哈 这文章绝对精华3 哈哈 你还是给我留了 后路 哈哈  发表于 2017-10-19 23:17
最好把他挤下悬崖,哈哈。  发表于 2017-10-17 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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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6 23:43:02 | 显示全部楼层
暮版主这是打算写小说?很耗精力的,加油加油。山西繁峙?去过恒山,但不知道有没有经过繁峙,差点下了个藏语翻译器,查考尔瓦宝珠的意思,算了,先看下去吧。不过我相信爱一个人是会到这种程度,尤其是女性,因为认识的朋友中有这样的例子,其中有个初中的女同学不仅一直未婚,后来还精神失常了,最难以接受的是这个女同学还是单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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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加油。  发表于 2017-10-19 20:38
再替我加油吧。  发表于 2017-10-17 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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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7 19:34:57 | 显示全部楼层
(⊙o⊙)哇,还是大作家,腻害腻害,你阔以改行了,我是你终极骨粉,赞赞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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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谢谢支持!  发表于 2017-10-19 0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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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8 08:16:11 | 显示全部楼层
平时不爱看小说的我 也喜欢上了沐暮的故事连载
还学了两个生僻字“氆氇”

万能的沐暮

静等续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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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结局能让茶香满意!  发表于 2017-10-19 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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