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旅行,坐火车是常有的事情。每一趟火车,少则几个小时,多则一天甚至几天。火车,在二十年前还是绿皮的,最慢的叫普快、稍好的叫做特快,后来有了电气的动车和高速铁路,把原来叫快实慢的旅程大大的缩短了。然而,无论怎么样,火车终究还是一个可移动的盒子,载着人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我是喜欢坐火车的,尤其是长途的那种。从出门那刻起,可能还稍有忐忑,不知道在火车启动之前还会有哪些变故,还会担心整个的旅程是否顺利。一旦上了车,随着火车的启动,这些担忧也就忽然消散了,仿佛是一个开关,把你从日常的柴米油盐里一下子变到了另外一个频道。车厢里的空间是局促的,但是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魔力。它将你从固定的城市、固定的房舍、固定的人际关系里剥离,把你塞进这个快速移动的全新的空间里。车轮是在转动的,窗外的景色在后退。而时间却像是前进着,又好像是凝固着。
车厢里的人,形形色色,每次都是不同的样貌,在临时搭成的小城市,他们成为了你的伙伴。他们带着各自的行李和目的地,汇聚在狭长的车厢里,组成了一幅动态的画面。那位抱着孩子的妇人,似乎永远在照顾着怀里的孩子,吃了些什么,睡了多久。那靠窗的老人,微微闭着的眼睛,是在悄悄地休息还是在追忆着什么。那几个年轻人,叽叽喳喳的,一遍嬉闹一遍欢笑,为这空间注入了和他们年纪相符的朝气。 靠窗的位置是最受了欢迎的。因为它在风尘仆仆的旅途里给与你一片风景。列车开动时,窗外的景物从静止变为流动,那些田野、村庄、河流、山峦,全都像一幅幅油画般被铺展开来。它们不会为你停留,却也不会催促你去追赶。火车的速度总是恰到好处,既能让人看清风景,又不至于让人厌倦。每当窗外出现一棵孤独的大树,或是一片隐约的水塘,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仿佛它们藏着什么秘密。而那些偶然掠过的村庄,总让人生出一丝好奇:这些屋子里的人,他们的生活是怎样的呢? 有时,火车会停在某个小站,这也是让人喜欢的时刻。列车缓缓减速,最终停下,站台上的景象立刻展现出来。最紧要的事情是去看下站牌,知道自己又经过了哪些地方。也许若干年后,当与人回想起走过的路,提起某个地名,这个站名会突然冒出来,你也可能会兴奋的聊起“这个地方我去过。” 夜晚的火车是别有一番风味的。车厢内的灯光柔和,过道里渐渐安静下来。窗外黑漆漆一片,偶尔有一两处灯火掠过,像是夜空中的星星。此时,列车里的人多半都在休息,有的靠在座位上浅眠,有的干脆打起了鼾。耳边是车轮与铁轨的韵律,那声音单调却不乏韵味,仿佛是旅途的背景乐,催人入梦。 火车旅行,你是一个旅人,却不需要负担旅人的忧虑。火车承载着你,带你走向远方。你不需要为方向操心,也不需要为路途担忧。一切都由那看不见的铁轨安排好了,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站一站的数着。 每次坐上火车,是否你也有同样的思绪:这条铁轨通向哪里呢?那些比我先下车的人,走向了什么样的生活?而那些和我一起旅行的人,是否会与我有某种未曾察觉的缘分?
火车上的旅途,短暂而难忘。你与人相遇,与人告别,最终遗忘。你看见过最美风景,却只能留在你的旅程,无法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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